她、她和她 (散文創作)

第一個她，生於簡單的四口小康家庭。她的童年風平浪靜，沒有什麼起跌，也因而沒有什麼經歷。她很單純、文靜，一張漂亮的面孔，總是給人像鄰家小女孩的那樣叫人憐愛。她的生活圈子很簡單，朋友不算多，但有三兩個要好的。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在見到某男生時會心跳加速，是十三歲那年。由於她的文靜，所以從來沒有主動向心儀的人表白，總躲在自己的夢世界裡，希望白馬王子有天會出現。

直至有一天，她風聞某男生暗戀自己。既驚又喜，因為有點意外這男生竟留意著她，是受寵若驚；心裡暗喜因為她感到幸福。單純的她真的去查證傳聞的屬實，就這樣兩人很快便走在一起。十六歲那年，她和男生開始交往，男生對她愛護有加，她沐浴在被保護的愛中，起初是享受，日子久了，她發覺男生對她的愛帶著很多限制，那種保護式的愛彷彿令她失去自由。也許當時他們年紀小，很多事情都處理的不好，加上很多客觀環境的轉變，中學畢業後，他倆各有不同的發展，男的繼續升學，她在短期進修後，便投入社會工作。與男生相戀的日子裡，她面對著生命前所未遇的起跌，一向事事平順的她，感到不知如何招架，與男生的關係就如「雞肋」食之無味、棄之可惜。他們曾經離離合合了幾次，大家都有 點意興闌珊，以為這段少男少女的初戀，沒法開花結果。

也許初戀總是叫人心動，她工作後也有追在裙下的，但每一次都無疾而終，總是不能投入。男生大學畢業後不久，在一次舊生聚餐上重遇她，再碰面才發現有種不可言喻的默契，仍然存生，或許男生這幾年失戀了數次，開始體會應如何去愛。又或許他倆都成熟了，壓根兒仍是感到對方最好，緣份讓他們又走在一起，重新開始。

那時男生開始教書，工作十分繁重，兩口子也常為抽不到相聚的時間，起了很多怨言。一次男生得了進升的機會，但需到海外觀摩及實習一年。這給他倆一個很大的考驗，何去何從？結果，她選擇放下自己的工作，陪同男生一起到外國一年。經歷了那麼多才再走在一起，她知道對方愛她也會珍惜她，但一年對雙方而言，都實在太長了，結果，男生給她一個名份，在往外國前先結了婚，兩人帶著愉快幸福的心情，一同面對新環境、新生活。丈夫實習回來，工作也開始順利，她也繼續工作，她至今仍沒有後悔那個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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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個她，樣子樸素平凡，郤在男生眼中具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。中學階段，她的身邊總是狂蜂浪蝶隨著走，與她的名字拉在一起的男生，可能多到她自己也記不清。但奇怪的是她一直安份守己，沒有拍過拖。很多暗戀明戀她的男生，都以為她一是心高氣傲，一個都看不上；一是心理不平衡，因為她從來不拒絕男生的追求，也不答應跟任何一個交往。其實，這些行為表現是受她的家庭所影響。

她的父母離異，母親為養家，終日忙碌工作，她與弟弟自小亦是聚少離多。她與家人的關係也自然疏離。她心裡對被愛有一股強烈的渴求，所以上天對她不薄，在她身邊對她憐愛有加的男生，大有人在。她的確很享受被愛的感覺，因此她從不拒絕別人對她好，而她也真的期望能在芸芸追求者中，找到一個至愛。事實上，她也有過心儀的對象，可惜總是欠缺了天時、地利、人和，只剩得一聲嘆息。

喜歡她的男生，很多都是來去匆匆的，唯獨一位可算是情深義重。他們的相識是一次課外活動，她當時並沒有留意他，翌年，他倆成為同班同學，相處的機會也多了。男生很快便展開追求，甚至在一次單獨一起的機會，向她親口表白心聲。她一貫的不置可否，及後仍欣然的接受男生多次的約會。男生對她很好，關懷備至，連旁人也看得出，緋聞也這樣傳得街知巷聞，但她依然愛理不理，身邊的男生仍如燈蛾撲火般陸續有來。一年、兩年、三年過去，這男生仍然對她很好，當她需要人聽她訴苦，男生是她的聆聽者；當她需要人陪她逛街，男生一定奉陪；當她需要補習老師，男生自告奮勇；當男生知道她不開心，他總是第一時間來慰問。總之，只要她有求於他，男生絕不推搪，只希望羸取芳心。至於她，到底為何不為所動？難道她感覺不到男生的誠意嗎？非也，事實上，她正為得一知己而無憾，一直沒有接受他，是她心裡有其他人，騰不出空間給這男生，更重要的是她在那三年裡，清楚的明白，有一種人可以成為自己推心至腹的知己，郤永遠不能成為情侶，這是一個遺憾也是一個無奈。

中學畢業後，他們各奔前程，男生大專畢業後，幾年間事業已有相當的成就，可謂年輕有為。她畢了業的數年後，便下嫁別人，男生並沒有在她的婚禮上出現，從此兩人也再沒有聯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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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個她，性格開朗，是天生的領袖，她說話多、主意也多。在一群女生中，她最愛出主意怎樣「對付」男生，成為不少女生的小軍師。但其實她沒有戀愛的經驗，她的初戀在她十七歲時才出現。那是一個樣子平凡，但風趣幽默的男生，他們一開始不「話」不相識，話談多了，便發現大家都互相欣賞，不久，兩人便互生情愫。男生一直待她很好，很關心她、愛護她，不過，男生也是初戀，不是很懂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意，對她的態度時冷時熱，令她感到難以適從，同時她又面對著家人的壓力，還是以學業為重，跟男生的交往只限於好同學、好朋友。她身旁的好友都為他們不能成為一對感到可惜，她自己又何嘗不遺憾？只嘆大家都不知如何去愛，他們之間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愛，然而在她的心裡，男生仍是令她最刻骨銘心。

會考過後，男生的成績未如理想，半工半讀的面對不知道的將來，她仍繼續升學，完成一個文憑課程後，家人將她送到外國留學，就這樣他們的聯絡也漸少了。她獨自在外生活，想不到遇到很多男生的垂青，當中甚至有外國長大的「竹昇仔」。留學期間，她開始與竹昇男生拍拖，他倆的感情一日千里，到她學成要回國時，竹昇男生更放下家人和工作，跟著她走。她為此感動不已，回國不久便嫁給他。隨後也嫁雞隨雞的返回外國生活，相夫教子，成為兩子之母。

本來是一個美好的結局，只是她與丈夫的相處，漸漸出現很多不協調，他們有著不同的成長背景、生活習慣，丈夫的生活方式、待人接物、信念目標等都十分洋化，這令她在文化上面對很大的衝擊，她孤身在外，當情感受傷害時，就特別想念家人、故友。她曾經也想過放棄這段婚姻，但為著兩個孩子的原故，她仍是壓抑。一次她回國探親，在路上巧遇當年初戀的男生，天啊，怎麼天意如此弄人，那正是她與丈夫鬧得最不開心的時候。她和男生馬上交換了聯絡電話，並約定改天再談。她的心忐忑不已，這些年她並沒有忘記男生，只是一直聯絡不上，這次重遇，她的腦海有著千絲萬縷，憶起當年一起的日子，一幕幕又再重現眼前。

幾天後，他們在約定的餐廳見面，這是他們一別十年的重聚，男生成熟了也沉實了，而她則因為懷孕兩次後，身材有點走樣。話題先從兩人在這十年的「成就」開始，她才知道男生因她當年的一句話，努力經過重重困難，才取得今天的成就，心裡感觸自己不能在這些年間，留在他身邊支持他。男生現在已有一位要好的女友，並且計劃一年內結婚。剎那間，她沉默無語，是失望、是妒忌？她本來也想知道更多關於男生和他未婚妻的事，但不知何故她不想再問，忽然間，她發覺十年人事幾番新，眼前的他已不再是十年前的他，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十分可怕。她曾經考慮將自己不愉快的婚姻，向男生傾訴，期望對方如當年般關心她，最後，她還是將這些話都吞進肚子裡，因為她知道那些話說了出來，對任何一方都沒有好處。其後兩人仍繼續活在不同的國度、不同的圈子中，她不知何時才會再見，但相信那份情誼長留心中。